凡煙小說

☆、誘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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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王此時風頭正盛,但也因為他的風頭太盛了,隱隱威脅到了皇帝的安全感,故此,晉王一派被有意無意的打壓。晉王自然也有所感,並且也明白在此時將自己推上風頭浪尖並不明智,早就想低調一些了,而皇帝此舉只是給了他韜光隱晦的機會。

對於此時的晉王來說,太子這個對手已經不太夠看了,而且背後有個高人在,誰還會註意到太子又做了什麽。他想了又想,對於太子這個老對手,他可以說相當了解的,但是正因為如此,當最近一些事情將京城的風向帶往一個詭異的方向時,他就有些懷疑自己早前的篤定了,若是如今有人能夠在背後操盤將太子打壓下去,順便將他擡為父皇的眼中釘,那麽若說這個人早年正是對付他的人,這不足為奇。而且仔細想過之後,便越發覺得比起太子,也許他的對手一直另有其人,只是太子倒黴的被隱身在暗處的人推出來做了替死鬼。

自然,太子畢竟壓在他的頭上,而且讓太子繼位確實於他不利,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將藏鏡人挖出來,若是不先將他找出來,日後不管朝堂發生什麽事情,少不得還要受到鉗制,令他無法掌控,而他和太子之間的鬥爭也會因此變得更加覆雜。

對於這位藏鏡人,晉王早已隱隱有些察覺,並且著令手下出去調查詳盡,而收回來的消息以及他心中隱隱的猜疑,越來越讓他覺得,那位藏鏡人正是他一直所懷疑的人。若真是如此,那倒好辦了,只要他的猜疑是正確的,不怕他不露面。

太子一路求進,而晉王一路平歇,倒也相安無事。

此時晉王府裏,先是孫側妃有了身孕,後是石側妃有了身孕,倒是先進門的晉王妃張婉怡,還一點消息都沒有。晉王每月裏都有些日子會素在晉王妃的院子裏,為了此時,晉王妃身邊的盧嬤嬤可沒少嘆息,都想找個醫女來給王妃診診脈了,可王妃不答應,她一個下人,豈能做主?再心疼也只能暗自嘆息。

有晉王護著,孫側妃在王府裏也好過了,自從晉王陪同她回了一趟威遠侯府,下人們對她便多有巴結,待遇雖然比不得王妃,可也差不離兒了。若不是那一日有了身孕之後,心裏高興,急著想親自和王爺說一聲,她也不會趕去了書房,那時王爺身邊的路一不在,底下的隨從摸不準,聽了是喜訊,便進去通報了。若非那日過去了,也許她也不會落得難受了。

孫側妃在躺在床榻上,只覺心中有口悶氣抒發不去,王爺這陣子也沒來過,讓她更加失望。那日趁機進了書房,不料卻見著王爺掛在墻上的美人圖,而王爺正站在那美人圖前細細欣賞,她自然是見著了那畫中之人,但是府中沒有這樣的女子,貴妃娘娘她是見過的,並不是畫中之人。只是看了晉王臉上松緩的神色,她便生了一股悶氣,憋在心中。對於晉王,她是真心喜愛仰慕的,而晉王給她的柔情讓他誤以為晉王待她確實情真意切,才會在那日被打擊之後便有些懨懨的。那日,還是晉王頭一回喝斥她,而她被嚇著了,話還沒說就跑走了,到了夜裏,晉王過來看了她,卻沒有留下來,獨自回了院子歇息。

孫側妃一直琢磨著,在府中的老人嘴裏,還是問到了一些。說是在王妃入府以前,王爺親自討了個侍妾回來,十分疼愛,雖因晉王腿疾不便,未曾圓房,可王爺卻是極為疼愛的,就連王妃在她那兒都討不了好,可惜命不好,還是叫王妃逮著了教訓,從此王府便沒有了這位姨娘。那府裏的嬤嬤還一臉神往的說,也就柳姨娘敢跟王爺說話不拘束,還能進出王爺書房,王爺有一日得空,心血來潮,便給柳姨娘作了畫,那時連王妃都見著的。

孫側妃覺著在那日之後,王爺待她神色便冷淡了許多,心中更是憋悶。

她已有好些日子沒見著王爺了,後來才知道王爺早兩日便整理了行裝,和友人一同圍獵去了,心中更是委屈不已。

“王爺可還記得多年前的事?”

“恍如昨日,不敢或忘。”

晉王騎在馬上,依舊英姿勃發,看不出他曾經患過腿疾,只是幾年過去,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,如今便只剩下年輕了,過去的神采飛揚,已在幾年的時間裏,沈澱出深沈的意蘊。

“安歌,咱倆也好久沒有這樣一起跑馬了吧。”

“是啊,都好些年了。王爺尚未墜馬之前,是掌管兵符的,多半是在邊境,和我們這些混小子湊在一起,不管有沒有戰事,每日都要操練,自然常常要騎馬。若是得了空,也常一同去打獵。這幾年你不願出門,我也不好逼上門去,只覺得上門了你也不願見到我,只是徒勞讓你多添幾分惆悵,在你之後,景王接替你的位置,我那時也是忙,將士們並不服從接替你的景王,心裏依舊念叨著你,我們也盼著你能治好腿疾,早日歸來。可一日日過去,幾場仗下來,戰士們也和景王培養出默契了,也願意打心底裏服從他。我就想啊,要是你腿疾治愈,將來可怎麽辦才好。如今你腿疾治愈,雖不能再度執掌兵符,可身居高位,或許這樣對你更好些。只要西涼這邊沒有興起戰事,我多半還是在京城裏,王爺若想跑馬,我是樂意奉陪的。”

晉王大笑一聲,在曠野中顯得嘹亮有力,爽朗而渾厚,卻不再天真。

“也是,你們這才班師回朝,此次父皇未派你帶兵去西南,想來也是念著你這些年也夠累了,讓你好好歇歇。”

晉王與昔日好友裴安歌騎馬在前,隨從護衛在後,隔著小小距離,不緩不急的跟著。

“不過是摔了一次馬,醒過來便什麽都變了。”晉王看向遠方,似在回想。“本王那一次的墜馬,想來也不是白費了吧,到底有那麽多人因此獲利。只是,摔一次馬罷了,就可以改變很多事情。時至今日,若本王再出點意外,只怕京城的局勢要再變一變了。”

“你也不要總是念及過往了,眼下和將來才是最重要的。如今大事尚可圖謀,還未到認輸的地步。”

晉王沈默不語,或許墜馬前,意氣風發,少年得志的他,對皇位仍未看的夠清,會想要得到那個位置。可是,墜馬之後,很多事情都變了,他的心思也不能不變。父皇一生尊榮,如今已是不能再尊貴了,可每日要防備著兒子爭奪皇位,就真的高興嗎?或許是吧,在父皇看來,權勢值得他追求扞衛一生。而他,回想起那些年在邊境的豪邁,總覺得那樣的日子更快活些。

兩人在外跑馬,馬後系著打來的獵物,就著溪水停下,讓隨從將獵物處理好,拾來柴火烤上野味,似乎回到從前。

傍晚,兩人帶著隨從騎馬回城,路上,晉王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。

“安歌,西涼的戰事會起的,你要當心才好。”

要讓一個人消失,尤其是在戰場這樣混亂的地方,太簡單了。

裴安歌眸子微閃,心下似乎有了某種了然。看來,晉王知道的要比上邊那一位更多,或者,西涼長公主繼位,本身就是某人有意捧出來的。晉王會說的如此篤定,必然是有根據的。只是,他領兵征戰多年,不管是晉王時還是景王時,都是獨當一面的大將,深受重用,可以說他作戰的經驗十分豐富,且鮮少有敗仗。晉王刻意提醒,是否,有人在謀劃著要對他不利?

兩人入了內城,便分開了,各自的府邸不在同一個方向,就不必送至門前了。

夜裏,路一悄然回到府中,徑直去了晉王的院子,通報後大步走入內室,在晉王耳邊耳語幾句。

“好了,此行你也累了,下去歇息吧,接下來還有許多事要你親辦。”

“是,王爺。”

又過了幾日,果然,西涼戰事起,景王奉旨率一眾留在京城的大將趕赴西南,景王妃自然是不能去的。景王手上握著兵權,若是讓景王妃再跟了去,景王占地為王或者直接起兵造反,好歹手裏掌握著景王妃,也算是有個籌碼,要真讓景王無牽無掛的離京,這要再把人找回來,可不一定能夠找得回來了。

景王帶著裴安歌等幾位大將,身後還跟著一千親兵,就這樣突然而急促的離開了京城。

晉王坐在茶館上,在雅間裏朝外邊看去,就見景王身穿鎧甲,威風凜凜,帶著幾位大將和一千親兵,騎馬走過這條道上。擡手握著茶杯,湊到唇邊慢慢喝著,並不驚擾即將離京的戰士們。

“走吧。”

人都走遠了,也看不見了,這一趟收獲如何,還要看裴安歌怎麽個發揮了。不過,料想他那一日趁著休沐特意把人找出去,不會白費力氣吧。裴安歌也不是個莽漢,年紀輕輕能夠穩坐一流大將的位置,絕不是那種只有武力沒有腦袋的,憑他的才能,該不會錯的。

景王離京之後,也不知是真的平靜,還是風波將起的開端。宋承燁有陣子沒來了,柳青這邊了解到的消息有限,心裏頗有些忐忑,只覺得有什麽事情就就要發生了一樣。

也不知是她的直覺太準了,還是她沒有把細節理清了,才沒清醒的看出問題所在。一直到晉王傳來中毒的消息,她才驚愕的起身。

怎麽這一轉眼就中毒了?難不成是太子幹的?可這風頭浪尖兒上,太子就這麽明目張膽,是看景王如今遠在千裏之外,想趁機造反還是怎麽樣。當初晉王墜馬的事就還沒算清呢,這又中毒了。

柳青是真的被嚇到了,她一個平頭小老百姓,跟著宋承燁見了些世面,說到底還是個小女人,朝堂上的事情宋承燁從不讓她插手,她也就是一個助攻,主角從來就不是她。

“小姐,這······”

桃紅見她這個樣,連忙倒了茶水給她,讓她緩緩氣兒。

“小姐,要不要擦點精油,可別暈了。要是您有個萬一,宋二爺定要我給您陪葬的。”

柳青被這話給弄得回過神來,哭笑不得的看著她,端著茶喝了一口。

“怎麽著,感情你這麽盡心伺候就是怕二爺要了你的小命?這個你倒不必擔心,二爺這人素來光明磊落,門兒清,不會怪罪到你的頭上。叫晉安進來,我有事要他去辦一下。”

“是,奴婢這就去。”

“晉安,你家主子現在中毒了,只是這情況嘛,晉王府的護院一直都是挺好的,我這了解的也不多。你是晉王府出來的人,他們認得你,不會為難,你就代我走這一趟,給我弄弄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兒,這人好好的,怎麽這麽突然就中毒了。”

若只是個局,晉安的反應肯定能給她答案,她也好知道該怎麽安排下去。晉王這樣的人,剛才甫一聽,確實是被嚇著了,就怕太子破罐子破摔,來一盤狠的,可仔細想想,晉王這麽容易中招兒麽?幾年前吃過大虧,難道還不防備著?又想到近來宋承燁不見人影,且正好是上回那個林煒林大人的事發生之後。冷靜想想,反而越發覺得這只是個局,只是,晉王中毒能帶來什麽影響,她還要好好想一想,這跟那幕後之人到底能有什麽聯系。她一直猜測晉王肯定掌握了什麽有力的線索,宋承燁是肯定參與有份,但是就跟朝堂上的事一樣,他們不會給她知道,雖然把她拉到這條船上,但這點分寸他們還是有的。

能夠玩轉京城這盤棋的人,肯定不簡單,而她知道的越多,抽身越難,宋承燁不會將她置於那樣的境地中。

“是,屬下馬上去辦。”

柳青無意識的雙手合十,撐在桌面上,手指掐著手指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起來了。她不想摻和到裏邊去,可她現在是晉王船上的人,深入的情況她一點都不想了解,但是基本的情況她必須知道,才能做出最恰當的安排,也好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,看看有沒有退路。

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!

作者有話要說: 首先,感謝樂寶童鞋以及其他堅持不懈的支持者,樂寶童鞋的留言俺看了,不過為了避免重覆,就不再在評論庫回覆了。看到樂寶童鞋的留言不由得有種想笑的感覺,不過不用擔心,感情戲也是我構造出來的,沒人逼著我寫,只是申報選題的時候寫的是言情小說,而適當的感情戲也能夠調節緊繃的計謀對峙,既然寫小說是興趣而不是當以職業的心態來做這件事情,我肯定是堅持寫自己願意寫的故事,並且希望有人喜歡。

其次,順便點題一下,這個章節的情景變化有點多,但我想應該不存在沖突和歧義的問題。之所以章節名為誘餌,是因為這個章節最核心的內容是晉王中毒這件事情。

好啦,昨晚失眠,更新完吃個面我就要去睡覺了,今天早上的課已經被我睡掉了,眼睛還是很痛,下午一點我還要上課,就不多說了,下個章節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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